体检报告摊在茶几上,空腹血糖那一栏的箭头朝上,刺眼得很。爸爸盯着那个箭头看了很久。
那个箭头一直往上指,像在笑话他。爸爸坐在沙发边上,眉头皱成一个问号。四十岁出头,怎么就亮红灯了。
他突然想起医生的话,那声音像是在他耳边吹响了一声哨:"得改了,再不改就晚了。"
一只裁判的手从画面角落伸进来,手指点在那行数字上,像按下了一个暂停键。"从这里开始。"爸爸说。
那双跑鞋还躺在玄关的角落里,已经落了灰。爸爸蹲下来,把它们捡了起来,鞋底拍了两下,像在给它们打气。
他系好鞋带,推开家门,晨风迎面吹来。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, leg 有点沉。第二步,也沉。第三步,好像轻了一点。
厨房里,爸爸把白米饭换成了糙米,把红烧肉换成了清蒸鱼。他端着盘子坐下,嚼得很慢,像在适应一种新的味道。
他站上体重秤,数字比上次少了一公斤。不多,但足够让他觉得,也许真的能行。
公园的跑道在晨光里泛着微光。爸爸跑着,呼吸一下一下地砸在地上,像敲鼓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,滴在跑道上,碎成一小滩。他没停,只是把步子迈得更大了一些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脚步越来越轻,呼吸越来越匀。爸爸跑过春天,跑过夏天,跑进了秋天。
又一次站在医生面前,爸爸把新的体检报告递过去。医生翻了几下,抬起头,笑了。爸爸也笑了,这次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