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小路在密密的绿荫下弯弯绕绕。正午的阳光像一条条粗粗的金丝带，洒落下来。前方，那棵扭来扭去的橡树像一根弯起的指头，顶在天上。
嘟姆林把最后一块棕色面包皮撕成两半，小的那块一口就没了。他把大的那半递到老人面前。"吃吧，还热着呢。"
咔嚓。老人干瘦的手指握住面包皮，一颗金牙在太阳下闪了一下。"你的赏赐就在那棵歪橡树下，"他指指前方。
嘟姆林把指甲扎进长满苔藓的树根里。他拨开一帘常春藤，瞧——在树干的弯窝里，一只鹅，亮堂堂的，像一枚掉在地上的金币。
鹅歪着金色的脑袋，"嘎"地叫了一声，又小又傻。嘟姆林鼻子一抽，松针从鼻孔里弹出来。他一把把鹅夹在胳膊底下，撒腿就跑。
吱呀吱呀的小旅馆里，飘着柴火烟的味道。嘟姆林把鹅放在石头地上。鹅一摇一摆地绕着小小的圈儿走来走去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嘴巴张着。
哗啦。哗啦。哗啦。一壶啤酒翻倒了。鹅又转了两圈，挤进了长桌底下。怎么也不肯出来。
嘟姆林把脸颊贴在凉冰冰的木地板上。"出来吧，小金小捣蛋。"一片面包皮从桌底下滑过去，鹅探出头来，嘴上还挂着碎屑。
嘟姆林推开沉甸甸的宫殿大门。大殿里笑声一下子全停了——公主正笑得弯下腰去，"哈哈哈！"他把鹅放在白花花的大理石地上。
鹅张开嘴巴，"嘎"地一叫，亮得像教堂里敲钟。公主一下子不笑了。金色的碎屑从它蓬松的羽毛上飘飘落下来，落在石地上，像一枚枚小金币。
国王抓住嘟姆林的两只肩膀，使劲摇。"你可以娶她！"公主拽了拽他的袖子。"我这就停下来，好不好？我保证。"
花园墙头上，金鹅舒展开翅膀。最后一声，特别大、特别不客气的大"嘎——"。嘟姆林咧开嘴笑了，牵起公主的手，从侧门走了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