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色的星云把马特奥的火箭拽出了轨道,它四脚朝天地摔进一片田野,那里的藏红花花苞裂开了,灰扑扑地垂着,干枯而萎缩。他拖着身子爬,头盔夹在臂弯里,发现了一朵小小碎裂的云,正滴下一线水珠,还没落地就蒸发了。哎呀,他心想,赶紧跑去拿他那把磕瘪的铁皮水壶。
在第二颗行星上,太阳低得快要贴地,河水沸腾着,闪闪发光。硬币大小的冰晶从山上滑下来,碰到滚烫的石头就化了。马特奥跪下身子,用手指捏起一块——已经温温的了,在手心里缩成了一小粒——赶紧塞进口袋,不然它就要消失了。
不行不行不行,他小声地重复着,用岸边的藤蔓编了一张网,去接住最后一批滑向结冰湖面的冰晶。他的手指着急地拉着网,一根线一根线地编织,而冰晶离那陡峭的坡面只差几厘米了,再滑下去就会掉进冰水里,一呼一吸间就会被抹去。
第三颗行星上,橡树在成千上万片不肯松手的叶子下弯着腰,叶脉泛着红色,在短促的寒风里簌簌发抖。空气里弥漫着树汁和老木头的气味,每一片小叶子都沙沙作响,就像有人用两根手指攥紧了一张湿纸。
马特奥抱住一棵树干,使劲摇。叶子像瀑布一样落下来,把他埋到了膝盖,满身的橙色和金色。他站在那儿,被盖住了,眨着眼,额头上还粘着一片笑脸形状的叶子。他把它揭下来,笑着,又去摇下一棵树。
第四颗行星静得可怕:一个蓝白色的冰世界,每条河流都冻在了半路上,一道裂缝从这头劈到那头,咯吱咯吱响着,每震一下就多裂开一指宽。除了光,什么都没有在动,光分成了两道影子,铺在冰面上。
马特奥跪着在冰面上爬,把那颗星辰水晶——温温的,从第一颗行星上就一直揣着的——按在裂缝边上。他的靴子打滑了,水晶往虚空里倾,他没有多想:两指一推,它掉了下去,发出一声清脆的铃响。
裂缝"砰"地一声闷响合上了。火箭修好了,身上贴着一朵藏红花、一枚太阳、一片卷曲的橡树叶和一个雪花图案,又重新嗡嗡地响了起来。外面,四颗星球排成一行闪着光——绿的、金的、赭黄的、白的——它们中间,他的家一闪一闪,安安静静地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