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德蕾拉赤脚踩在湿木栈桥上,脚趾悬在清澈的河面上方。她猛地一蹬——扑通!
桥下正啃贝壳的大石龟嗖地缩进壳里。她浮出水面,抹了把脸上的水,冲它扮了个鬼脸。河水凉丝丝漫过脚踝。
总有一天,我要跳给全世界看。她抹干头发,望向天边。风把碎发吹到嘴角,她也不在意。
十米跳台,后空翻,咚——砸在垫子上,弹起来摔了个四脚朝天。她揉着破皮膝盖龇牙咧嘴。教练把秒表往台面一拍:再来二十个。
她咬咬牙爬回台沿,十指抠住粗糙的木头,又纵身跃出去。2008年,北京。
起跳,转体,入水——水花小得像撒了一把盐。四年后,伦敦,她把铜牌举到眼前,牌上倒影笑得歪歪扭扭。
八万人的呐喊像一整片海涌进场馆。空中三圈半,嗖,扎进水里。记分牌亮了:银牌。她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老木栈桥,河水还是那么清、那么凉。大石龟探出脑袋眨了眨眼。她弹了弹壳——咚。银牌搁上桥板——叮。她弯腰,一头扎进那条全世界最小、也最清的河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