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奥拉紧紧攥住书包的两根肩带，把它们压平贴在胸口。走廊把她吞没了——鞋子噔噔地踩，储物柜砰砰地响。她停住了。一百双脚从她身边飞奔而过。她是整条嘈杂走廊里唯一静止的人。
她的指尖深深扣进肩带里。运动鞋在她脚踝边噔噔噔地跑过去。砰——又是一声储物柜关上的响。她没有迈步。瓷砖地板上阳光闪闪，而所有别的人都化成了一道灰蒙蒙的影。
莉奥拉推开教室的门。门吱呀一声大敞开来。二十张小课桌直直地"瞪"着她。她僵住了。书包还挂在双肩上，她眨了眨眼。
她拖着步子走向最后一排。球鞋在瓷砖上蹭、蹭地响。她一屁股坐下，把书包夹在膝间，像一面小小的盾牌。别的小朋友连头都没抬。
那个顶着蓬松小卷毛的女孩蹦起来，拍拍旁边空着的座位，又拍了拍坐垫。"你可以坐这儿！"她咧开嘴笑，晃了晃坐垫，等着。
莉奥拉一屁股坐进椅子里。膝盖"咚"地撞了一下桌面。她往前滑了滑，靠近那个女孩的手肘。书包滑到了地板上，被忘在了那里。
皮普把两人之间的小木盒一倾。三十支蜡笔叮叮咚咚，弹一下，滑一下，在木板上滚来滚去。黄色。蓝色。绿色。它们撒开来，像一小捧彩纸屑。
一支蜡质的红色蜡笔滑过去，转了个圈，正好落在莉奥拉摊开的手心里。她盯着它看。蜡质在拇指底下软软的。暖暖的。
"这是给你的。"皮普说，下巴搁在手背上。莉奥拉拿起那支红色蜡笔。她翻过来，再翻过来。小小的笔尖指向两人之间的白纸。
莉奥拉画了一条长长的波浪线。皮普画了一个锯齿纹，还有一颗歪歪扭扭的小星星。阳光从窗户里倾泻进来，让每种颜色都亮闪闪的。莉奥拉放下蜡笔，望了望教室，然后接着画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