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操场上，在所有的孩子面前，莱拉高高举起萨基娜的画，大声喊道："好丑！"小小的笑声在学生们之间传来传去，风把她手中的纸页吹得翘起来。萨基娜站在原地，手指紧紧攥着粉笔，一步也没有挪动。
萨基娜掌心里的粉笔断成了两截，在水泥地上发出两声脆响。两截粉笔骨碌碌地滚开，掉在她的脚后跟旁边。她跪下去，用小小的手指把它们捡起来，塞进了口袋里。
她走向操场的尽头，那里的干沙子在脚下凉凉的。笑声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轻，最后消失在墙后。她走着。走着。每走一步，沙子都发出轻轻的沙响。
茉莉花树荫着操场安静的角落，干枯的叶子在无风中轻轻颤抖。两米外的长椅轻轻呻吟：嘎吱……嘎吱……树枝的阴影下，长椅空空的，午后的阳光洒在龟裂的水泥地上。
萨基娜坐在树下的泥土上，用手指画了一条短短的线。画着。那条线慢慢地延长。长椅又吱呀作响：嘎吱……嘎吱……她没有抬头看远方。
透过树枝，她看见莱拉独自坐在长椅上，两只脚悬在半空中。目光低垂，落在那双旧鞋上。不写字，也不笑。她拨弄着指间的一颗小种子，然后松手丢掉了。
萨基娜把断了的粉笔攥在手心里，停下来，抖了抖裙子上的灰尘。一步。两步。第三步。她停下，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，一颗球在旁边骨碌碌地滚：咚。咚。咚。
莱拉轻轻挥了挥手，手指朝身旁长椅上空着的位置指了指。她不肯和萨基娜对视。嘴唇微微发颤，没有出声。她的脚趾头在水泥地上画着圈。
萨基娜坐了下来，身下的木板嘎吱响了一声。她伸出手说："我本来想画你，想和你一起。"莱拉接过粉笔，在指尖转了转："对不起。"她轻轻地说，声音像一片飘落的叶子。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根没断的粉笔："我留着它……怕你不会再回来了。"
她们肩并肩坐在长椅上，在水泥地上画了一轮大大的太阳，又在太阳底下画了两个小小的人儿。夕阳把她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，铺在地上。她们哼着那首还没唱完的小调，胳膊肘挨着胳膊肘。
